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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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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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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4

夏至·音乐节·在巴黎

六月二十一、二十二日,算起来,应该正好是夏至,北半球白昼最长的日子。

一直很想用文字记录下巴黎的春天,却又觉得,在这样绮丽多姿的花都,不将三春看尽,无法描摹这完整的季节。结果一晃眼,已经是仲夏。未曾料的是,时近六月底,早晚的寒意仍甚。

这两日也正是法国的音乐节,二十一日夜,大城小镇里的人们都会走到街道上来,奏乐舞蹈,欢腾达旦,巴黎自然也不例外。在几位博后的组织下,Ecole Polytechnique(巴黎综合理工)山上二十多名中国留学生拉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也跑到市区来凑热闹。难得刘艳儿和余露远道而来,我们这里一下子聚集了NTU六个女生,颇有点喧宾夺主之势。

大家先在鼎鼎香山东菜馆饱餐了一顿,听说埃菲尔铁塔底下有音乐会,于是直奔过去了。结果到了地儿才了解到,音乐会八点开始的,这时候早结束了。天还没黑,原来已经是晚上十点,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大家伙儿商量了一下,决定奔赴下一个活动地点,兵分两路,累了的就坐车,我们几个兴致好的就沿着塞纳河左岸散步过去。

同行的有我们活动的组织者刘一夫妻俩,刚刚博士论文答辩完的杨峰学长,山上的大哥李栋学长,一位湖南衡阳的学长(北大毕业的),然后就是小倩姐,刘艳儿和我了。都是性情中人吧。加上这天音乐节,大家兴致都上来了,一路放歌,时不时地引来迎面擦肩而过的法国人掌声相送。大家唱的都是老歌,《但愿人长久》《月亮代表我的心》《朋友》《千年等一回》等等,还一起吼了一曲《青藏高原》,最好玩儿的是几位学长手舞足蹈的唱《好汉歌》,就差几个酒葫芦了!我们沿着塞纳河走,从左岸走到右岸,又过桥回到左岸,凉风徐徐,水光滟滟,清景无限。这样的兴致与感受,像极了高中那年中秋大家夜游湘江,橘子洲头。这是离开了一中之后再也不曾有过,不想在遥远的法兰西竟能重拾旧情怀。来了巴黎这么久,最开心的就是这一天了!如今塞纳河左岸,似乎与右岸也没什么区别。我也不是太了解,只知道六十年代的一些运动之后,法国电影新浪潮时期,在这里聚居了一大群物质生活拮据而精神之花绽放的电影人、作家、艺术家,包括杜拉斯在内。

我们这样边走边唱,经过荣军院、亚历山大三世桥、大小宫,一直走到香榭丽舍大街。这是香街边的小公园里正好有演唱会,一个摇滚乐队在台上挥洒,女主唱的声音有种坚韧的性感,歌词翻来覆去只有一句:"Voulez-vous vous coucher avec moi ce soir?(今晚你要和我睡觉吗?)" 还真够直白的,呵呵。很好听,乐队还在台上跳着很简单很好玩的舞蹈,大家都乐了。

最后去了拉丁区,果然是最热闹的地方,街道上挤满了人,小巷子里时不时地走出一队鼓乐者和舞蹈者的人群,还有人把三轮车改装成了机械动力的音乐箱……我们又一群人走到意大利的Amorino冰激凌店,他们的蛋筒冰激凌永远是做成一朵花形状的,口感也特别好,于是我之后的时间就在享受我的开心果味加樱桃草莓的冰激凌了,完全忘了拍照,不过音乐节的气氛的确也是不需要照相机的。上几张风景吧,权作09年夏至的纪念:

-- 夜晚十点的天空 --

-- 十点半,薄暮时分的铁塔 --

-- 新桥夜色 --

-- 十一点,铁塔披上了闪亮的银装 --

-- 塞纳河夜景,摄于新桥 --

May 27

快意恩仇,刀剑如梦

五月的旅行终于结束,终于可以过几天吃饭睡觉上班看电视的简单生活。短短几个晚上在寝室居然看完了《布衣神相》和《少年四大名捕》两部连续剧,每天刀光剑影,做梦也是游侠江湖,惊险又写意! 

《布衣神相》拍得相当精彩。喜欢李布衣这样的人,淡泊名利,却又古道热肠。相面之术其实就是心理学,他能够激发人心底里的善良,以巧妙的方法诱导疏通,推进人事向好的一面发展。以一己之力对抗恶势力,对抗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而他本身的善良、仁慈与坚持,换来所有人心里的那一点被唤醒的善,连成一片,最终战胜了邪恶。这是一个十分快意恩仇的故事,李布衣就如同解九连环的妙手,淡定、从容地将一个个死结解开,虽然中间也有过牺牲,有过惶惑。

 

一直特别喜欢林文龙,从《箭侠恩仇》开始。从小到大,武侠片看了这么多,我觉得最好看的仍然是《箭》,尽管小时候只断断续续看过几集,可是里面的每一幕都让我印象极其深刻。连箭作为神龙山庄少主,化身为江湖上放浪不羁的任侠乔三,卧底进入邪恶的神秘组织大堡垒,最终成功消灭终极大boss,与美眉携手笑傲江湖。同时也很赞赏连箭与孤竹无名惺惺相惜的友情,两个人一起在悬崖上玩命的场景十分经典! 

小时候在浏阳河边看过一场盛大的烟花,河对岸有个大酒店也叫做神龙山庄,在漫天烟火之下,投下些荧荧的灯光于河水中,略带古风的建筑轮廓枕带着青山连绵的黑影,对我来说,如同武侠世界的迷梦一样神秘而让人憧憬。 

最近在网上查了查资料,才发觉原来《箭侠恩仇》是根据古龙《七种武器·孔雀翎》改编的,看了《孔雀翎》,发现故事上没什么关系,但电视剧的确继承了小说的神髓。神龙山庄其实没有神龙令,正如孔雀山庄也没有孔雀翎。古龙的小说往往如同寓言故事,这第二种武器其实不是孔雀翎,而是人的信心。

 
女主角月映沙丘(洪欣饰演)其实挺可爱的:
 
 
 

再回过头来说《布衣神相》,里面很多配角也十分可爱,个性也有其复杂独立的一面。大奸角姜大卫也是演的极其到位,以往正气凛然一个人,在这部戏里,一个在剧中人物其他人物眼中看来真诚的微笑,可以看得荧屏前面的观众毛骨悚然,大赞!也有肉麻的:看到沈绛红和柳焚余前一秒还刀剑相向,下一秒就深情相拥的时候我几乎笑翻过去了。

 

《少年四大名捕》没什么可说的,看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讲的是四个单身汉加一个老单身汉的故事。不过林峰马国明陈键锋吴卓羲四个人往那儿一站,的确是帅气逼人呀~ 而且云南的雪山、湖水、飞瀑、石林拍出来给剧集增色不少,尽管看来看去也就那几个地方。

 
 

另:今天和学姐惠人杰在学校的酒吧里打游戏机,最爽的是一款射击的游戏,托着手枪,和学姐并肩作战,虽然我俩经常眼神很不好的互相开一两枪,最终还是成功消灭Boss,解救MM,拯救世界!一场游戏打下来,历经半个小时,居然也玩出了一身汗,如同真正浴血奋战过一番,十分过瘾!

April 16

雪国

雪国

(2009.02.20~2009.03.02)

 

都说基律纳(Kiruna)的极光之旅是在瑞典的留学生的“必修”旅程,在法国的我,趁着这一个星期的长假,也跑去凑了个热闹。就这样,我踏上了去这雪之国度的行程。

提前了好几天到达斯德哥尔摩,于是也有机会和小K两个人在这个清新美丽的城市信步闲游。说实话,以前对瑞典并不太了解,也并没有把瑞典列入我欧洲旅行的首选国度。只知道这坐落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北欧小国,似乎也被冰雪赋予了沉静的气质,全不似法国这样张扬。既然不了解,也就没有抱多么大的期望,我可以说是为了北极光和小K来到瑞典的,然而所见所闻所历,却超出我希望的许多。

 

 

-- 冻结的海

住所在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Lappis小区学生公寓,我在南大的朋友们,包括小K,大都居住在此。几幢红色的公寓楼倚山而建,被树林所环绕。我于薄暮时分抵达,在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大草坪时,看到一只大野兔于原野上蹦跳奔走的身影,顿时我变得像个孩子似的兴奋不已。

瑞典的物价很高,在餐馆里吃饭十分划不来,所以我经常跑到小K的厨房两人一起自己做饭吃,渐渐得学会几样新菜色,比如奶酪土豆汤,红烧茄子等等。小K库存食物也不少,油盐米面Pizza意大利饺子,不一而足,可乐、梨子苏打、酸奶、果汁也是从不间断,看来这小子在这里生活得比在新加坡滋润多了,倒是我的担心多余了。不过我不远从法国带来的蔬菜锅贴和香蕉片仍是大受欢迎。

最喜欢的是公寓楼后即是野生的山林。自我来瑞典后,大雪连下了几天几夜,从我房间窗口望出去,便是白雪覆盖的山径、丛林。周六,小K没课,于是两人一起到山中散步。

山路并不好走,白雪底下,往往是坚冰,十分滑溜。小K提起有位同学说这后山的悬崖之上是狼人出没的地方,自然是无稽之谈。当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天光不是很足了,林子深处,也越发幽暗,若只我一人,倒也断断不敢贸然前进的。我们二人执手而行,此间种种,不必细说。翻过这山头,山的另一边,却已经是海了,冬天的大海,暮色笼罩的冻结的海,平静得像湖泊。海边有几许人家,几幢公寓楼,却几乎没有沙滩,只有几廊矮桥,拴系着出海的船只。而这些船只此时却也冻在了冰层里,如同安然静卧于家中,又随意的披上了层匀匀细细的雪毯。

斯德哥尔摩原本就是海港,从地图上看,海湾深入到市中心各处,将城市分割成许多细细碎碎的岬角、岛屿。而这里只是一处小之又小的海湾,海的对岸,仿佛只是隔了几条街市远近。

出门看海,既见到了海,也就开始往回转了。这次绕道悬崖下,崖壁上岩石堆雪,也有些枯枝苔藓纵横丛杂,暗暗的晚林中,淡褪了颜色,倒泼洒出一幅水墨画来。我抓起一把雪,小K马上说:“Don’t try to throw it at me ! ”既被一语道破,我只好马上改换动作,不着痕迹,将雪往上空一抛。在这干冷之极的气候,雪本就松散,这一掷,就四散开去,作柳絮漫天飞舞。慢慢的山回路转,看得见红红的公寓楼里昏黄的灯光了,心里一时无限温暖。

 

 

-- 漫步博物馆 --

周日,飞雪连天。

K 与我,带着前一晚临时搜索资料制定的游览计划,开始了对斯德哥尔摩的探索。小K虽然已来了一个多月了,可是除了随瑞典文化课的班级出来玩过几次外,还并未真正认识这座城市。

因着漫天的大雪,逛老城的计划只好推后,这一日,便在室内过了吧。于是目标锁定:瓦萨沉船博物馆(Vasa Museum)和北欧民俗博物馆(Nordiska Museum)

一路上乘着公交车,绕过静谧的山林住宅小区,时不时的有几只圆滚滚的小胖鸟在雪地上蹦哒。也驶过摩登热闹的主城区,斯德哥尔摩的建筑大多是平平整整的,鲜有繁杂的雕饰,却又并不是平平无奇,朴素大方之中也不失含蕴的可爱。要知道这里可是宜家(IKEA)的故乡啊,建筑设计搭配也有其特有的风味。海水形成的护城河渠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人的脚印。

瓦萨博物馆位于城市中心的一个小岛上,与老城区隔海相望。这是为瓦萨号沉船专门修建的博物馆,里面展出的就是现今地球上保存最完好的最古老的沉船——瓦萨号战船。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正是大航海时代滥觞之际,瑞典在这个时候也几乎倾尽一国之力来发展军事、航运,渐渐的也成为了波罗的海上的霸主之一。瓦萨号战船就是当时好大喜功的瑞典国王为了在与波兰的三十年战争中炫耀自己海上的军威而建,船上安有六十多门大炮,船身船尾雕饰极尽富丽堂皇。只可惜中看不中用,那个时候船坞里造船,没有先进技术,没有设计图纸,全凭船师的经验打造,国王又催得紧,结果造出了这么个头重脚轻的瓦萨号,1628年首航,驶出海港没多远就被一阵微风吹倒了。

瓦萨号不久便被世人渐渐遗忘,直到1950年左右,才又重新被人发现。沉船的残骸在1961年被打捞上来,此后经过了一系列的修复工作,最终瓦萨号以近乎于完整的姿态(约95%为原船)重现于世人面前。这也得益于北大西洋海水特殊的盐度和温度,使得海水对沉船的侵蚀相对较低。后来小K的父亲知道我们去了瓦萨博物馆,很是高兴。博物馆1987年建成开放的时候,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上还专门有篇文章介绍这博物馆、沉船的修复工程以及相关的研究项目,他至今都有很深的印象。

博物馆内的主要展品就是经过修复的沉船了,当时想来也是声势浩大的盛事,一时之间,斯德哥尔摩港汇聚了瑞典顶尖的科学家和经验丰富的木匠,让这在海底淤泥中沉睡了三百多年的古船终于恢复了旧貌。博物馆里光线比较昏暗,室温终年恒定,这样做是为了减缓沉船的腐蚀反应。现今的科学技术还不能找到一个妥善保管瓦萨沉船的方法,这件稀世的艺术珍品,正在以每年几厘米的速度缩小,正如我们长沙马王堆的辛追美女,再过个几十上百年,也许就看不到了。

说起来,随着瓦萨号沉船的打捞,许多来自三百多年前的珍贵信息也浮出水面。当时的瑞典国力才刚刚发展起来,也从来就不是欧洲的文化中心,关于三百多年前的社会生活、文化习俗,特别是平民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很少有文献图像的纪录。瓦萨号从斯德哥尔摩开出,本来是要先去某个军港,再把兵士运到波罗的海,所以船上的人大多是中下层的水手、搭便船的平民等。现在展出的,有很多陶器、衣物、日常用具、游戏棋具,还有森森的白骨,遥远的年代故事,好像慢慢的在眼前浮现。有趣的是,三百多年前瑞典话的发音、语调,现今本来不可能追溯了解得到,但是关于瓦萨沉船上遇难者的骸骨的研究,语言学专家们也慢慢的找到了一些眉目,并且制成了录音,在一间暗室里,游客可以静坐聆听古语喁喁。

行走于博物馆高耸的大厅,看着幽暗微光之下斑驳的古船,高高的落地窗外大雪簌簌下落,玻璃窗隔去了一切喧嚣,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冬日里静日绵绵,这特有的安宁氛围,可当真是久违了。

之后的北欧民俗博物馆,说明文字都是看不懂的瑞典语,走得也匆匆。管内的陈列,大多是室内的小摆设,可爱而富有情趣,宜家的室内设计看来是源远流长的啊。

 

 

-- 皇家理工大学

这次跑到瑞典,说是放假,压力可也一点不小。回法国后过两周就是期末考了,书却还没怎么动过。周二小K课多,从早上到晚,于是我也跟着抱着几本书跑到皇家理工大学学习去了。

学校大概很有些历史了,建筑物多是高低错落的红砖大楼,有长长的回廊相连,楼与楼之间隔成几个方形的小院落,种有高树。建筑群正中的小广场完全被雪覆盖了,只见一座小小的喷泉水池和雕塑。我对这大学的了解,当然不如在这里学习的同学了,不过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处处充溢着浓郁的欧洲情调的学园,在这里,就算是学习,似乎也格外浪漫。教学楼的长廊里,楼梯转角处,往往不经意的出现几座浮雕,尽显古典韵味。最喜欢的是图书馆,几层楼高的大厅,也是红砖墙,大落地窗,楼顶还有天窗,底下几排书架,阳光也能照进来。人走在里面,显得小小的。

也是这天,小K的照相机给弄丢了,最可惜的,好些照片还没倒出来呢。

 

 

-- 基律纳

由于某人丢失相机以及七七八八的事情,弄得我们去基律纳的准备工作做的甚是狼狈,结果我原本复杂的心情上又多添了一道阴影。

说来傻气,对于我,这极光之旅与其说是为了这难得的美丽经历,倒不如说是为了一种完成。高中最后一段时间我构思的武侠小说里,结局便是男主人公带着女主人公在她生命的尽头回到她真正的故乡——漠河——去看五彩斑斓的北极光。小说自然是到现在都连个影儿也没有,写了几个片断就不了了之,但是这幅画面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这次旅行,似乎背上了一种沉重的宿命感。为了我心里面曾经存在过的那个生命,我要带她去看看。这样想来也许很微妙,我想大伙儿也都怀着对极光的些许不同的憧憬,走到了一路,也是难得的缘分。

这次多亏了辰缘组织联系,还有叶丹预订房间,想来在瑞典的小琴、吉波一定是一拍即合,加上我拉上了小K,还有同在法国跑去看女朋友的俊哲(到了才知道也是从巴黎综合理工来的),在荷兰交换的墩辉,最后凑齐了八个人,刚好四男四女,四个国大四个南大,十分均衡,倒也有趣。

周三晚上五点半上了火车,来回两个晚上在车上度过,再在基律纳待两晚,周日早上回到斯德哥尔摩。北上的一路,我们正好买到了四个面对面的座位,中间的桌子,正好打牌。可惜我向来不谙此道,小K更是不会,干脆就和墩辉吉波换了座位。旁边俊哲和叶丹也在看书,L’X(巴黎综合理工)果然是名不虚传,从来不让人真正休息。可惜在这火车上,黄黄的阅读灯直射着,我一看法语的生物书就晕,最后干脆在纸上教小K写字。这要放在二十世纪初,似乎是新文艺的题材:进步的文学青年,挑灯夜读,忽然一时兴起,拉住添香的红袖,教恋人读书识字。只不过,我是这个书生,他却不是红袖。以前常常幻想着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谈论诗文,只可惜出来以后,连我自己都读得少了,至于把小K教到“女曰鸡鸣,士曰昧旦”的好处来,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长途的夜火车,在雪地里慢慢的爬行,除了偶尔到站灯火通明,也就只能贴在玻璃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亮光。这情境,倒也有点像《雪国》,记不大清了,好像是说的一个男子在夜火车上,通过玻璃上反射的一个穿和服女子的身影,回忆以前相熟的一个歌女抑或是艺妓,连绵的远山暗影浮动。高中那会儿提倡读意识流,去过一次文学社,课上咪子给我们读她的短篇小说《暗林》。可惜我到现在都还没真正读懂这种文学体裁,文字里有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过后在生活中却会偶然有种似曾相识的印证。

火车路上出了点故障,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中午了,我全副武装,真是把能穿的都给穿上了,两双袜子,两副手套,还用围巾把脸包着,还是冷得发抖。在南方长大的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冷的天,见过这么多的冰雪。旁边的欧洲人却还穿的甚是凉快,背着滑雪的用具,有说有笑的,叶丹打趣道,人家比我们多一件“毛衣”,当然不怕冷了。

我们出了火车站就找巴士直奔冰雕旅馆,基律纳最有名的景点之一。虽然事先已经在同学的相册里看过了,等到了实地,还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在这个冰天雪地,满世界就是一蓝色调。这冰雕雪砌的宫殿,冰床上铺着兽皮,屋子里冰吊灯,冰桌冰椅,冰酒吧冰酒杯,还有雪教堂,各种各样的冰雕室内装饰,好像过家家一样,如同童话里的世界。每一个展览的冰雕房间都有它独特的主题,有的甚至需要穿过一段迷宫似的道路才能进入,而我最喜欢的是一棵“苹果树”:沿着冰砌的台阶旋上,爬到冰雕苹果树顶,大床就在这上边,如同树屋,整个的被晶莹剔透的枝叶围绕着,而树底下落了好几个“苹果”。这冰雕旅馆每年冬季接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了夏天又冰消雪融,所以每年它都有着不同的姿态。这里的住宿费用据说是相当的昂贵,真正住人的房间却是木质的独立式小屋。

我们在冰雕旅馆待了一下午,十分尽兴。回城的巴士途经欧洲宇航局的一个研究所,和小K不知道怎么的说起了他的一个网友。那人前女友也是在法国留学做研究的,两人交往了五年还是七年,还是分了,因为那女孩是日本人,两人文化上的差异最终还是克服不了。不免唏嘘不已。我俩前途渺茫,即使这两年也是聚少离多,只能彼此更加珍惜。

晚上找到事先预订的青年旅社,安顿好,又忙不迭的跑出来看木教堂。天已经全黑了,林子深处的木教堂被幽幽的灯光照着,说不出的诡异。树林子里面积雪少说也有半人高,只能小心翼翼的沿着被人踩实了的小径走,一步不留神,就得陷下去。吉波对这厚厚的白雪似乎情有独钟,非要来个全身心的亲密接触,可惜这身形印上去,和边上以前欧洲人印上的相比,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这一入夜,室外冷得简直一分钟都不能多待。天气倒是晴好,星光灿灿,似乎比在别处都亮些,在哪儿都能看到的猎户座和北斗七星更是一目了然,也让我们对翌日的极光之旅更是期冀。

 

 

-- 极光之旅·冰河急行

这一晚休息的极好,谁知早上一起来就变天了,风雪交加,等被车子接送到了营地起点,更是变本加厉,酷寒无比。当地已经聚集了三五十个学生样的年轻人,欧美的居多,也可以看见几个中国人,一问,也是在巴黎留学的。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就要在深山老林里面度过了,露营地的管理员老爷爷给我们每人都发了军绿色的大棉裤还有厚厚的靴子,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武装成了大粽子。仔细听,又听见风里传来狗狗的呜呜声,原来旁边的大车里已经把雪橇狗给送来了,现在正憋屈在小小的方格子的窝里,门板上只有三个洞,可以露出它们的眼睛和鼻子。等所有人都换好装,老爷爷就开始给我们分组,一部分人乘雪地摩托,一部分人坐狗拉雪橇,中途再轮换。又给我们演示怎么把狗狗带出笼子,怎么把他们牵到雪地上溜溜,再怎么拴好让它们先方便方便。这些狗可不是宠物狗,力气大着呢,只能提着它们的围脖让它们直立着走,不然这些家伙四脚一着地,可就不是人溜狗,而是狗溜人了。等把十几条哈士奇雪橇狗全都拴好,老爷爷就给我们解释着沿途的注意事项,相当风趣幽默。而这时那些雪橇狗可等不及想出发了,可能也是冷吧,一个个的朝天作狼嚎状,结果老爷爷一声吼,它们就全都安静下来了。

不一会儿上路了,我们先坐的雪地摩托,两个人在前面骑,后面几个围坐在拖斗上。这下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风刀霜剑,脸上任何一处露在外面都疼得发麻,手上脚上更是没有知觉了。大雪放肆无忌的下落,似乎要掩盖湮灭世间的一切,天地之间仿佛回归到原初的混沌。

穿过灌木丛中的小径,一时间视野开阔明朗起来,太阳也从云层后面偶尔露一下脸,只有雪一直下。再往前,就是要走在冰河之上。这里是下游,河宽水缓,冰层也厚。我们也终于等到了狗拉雪橇。这雪橇比起雪地摩托是要简单许多,就是一木头长椅,能坐两三个人,前面被五只雪橇狗拉着。驾驶者扶把站在后面,也基本上操控不了方向,全听狗狗的,唯一的控制就是刹车,得用全身的重量把刹车钉进雪地里,一直踩着,一旦放松,狗狗们就都撒丫子冲了。

我,小K,小琴共乘一橇,墩辉在后面驾驶。雪橇沿着冰河一路急行,这些小狗在雪地里撒欢跑这还真不是我们人类可比。可能是太兴奋了,这一路下来也没觉得那么冷了。小琴更是在前面坐得手舞足蹈的,一会儿就按捺不住,自告奋勇要驾驶。于是墩辉就到前面辰缘、吉波的雪橇上去了。这下雪橇一轻,小狗们跑得更是来劲。

突然咚的一声,雪橇歪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小琴的声音听不见了,我回头一看吓一大跳,她远远的在雪地里站着呢——也就是说,我和小K只能听狗由命了。这狗跑得飞快,一下子就追上了前面辰缘的雪橇。亏得它们不咬人,不然前面雪橇上的人都得遭殃。而这缰绳要是绕上了,对小狗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我们一路都想让雪橇停下,小K把手伸到后面的刹车上,使劲把它往下按,却无济于事。惊得一路大叫。最后还是一辆雪地摩托从后面追了上了,一人跳了下来,又跳上这雪橇,把刹车给踩实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想起来倒也有点后怕,万一这狗狗慌不择路的跑到冰河上游,踏碎了薄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问起来,原来小琴的手冻得都完全没了知觉,其实根本没握住扶手,一个拐弯就掉下来了。还好穿得厚,在这雪地里摔了也不严重,只是从此以后,在营地里一提起陈琴啊,所有人都知道。

 

 

-- 极光之旅·北极风光

下了雪橇,这最后一小段路是要“脚踏实地”的横跨冰河,爬到河对岸的小山坡上去。用鞋子把落在上面的白雪拂去,可见如同玉镜一般的浅蓝绿色的冰面。也由此可见这段路可不好走,我们都是一群人手拉手牵成一长串前行。基律纳虽然是在北极圈内,倒也并不是不毛之地,我们即将扎营的地方就是一片小树林。也可以想见夏天河上的浮冰融化,清凌凌的河水在夹岸的芳草野花中流淌而过的美景。

冬日里即使是正午,影子也很长,投在地上,成了深邃的蓝色。宽广的冰河河面形成一片雪原,远处的山峦是柔和的纯白。若是逆流而上,丛林越发深密,可以听见激流的水声,破冰而出。灌木丛上往往粘了些动物的毛发,小路上偶尔也可见颗粒状的动物粪便。除了露营地的几间小屋和雪地摩托轧出的小路,这是一片纯天然无污染的土地。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总是感叹可惜错过了黄石的冬季,如今倒在这北极荒野找到了近似的感觉,只是少了些狼啊熊啊地鼠啊什么的。刚想着,就听到有人叫道:“Reindeers !”快走几步,果然有不少,大都趴在地上休息。仔细一看,脖子上都挂着个铃铛,喂食的时候相互追逐着,铃儿叮叮咚咚直响。这就是圣诞老人的坐骑驯鹿,看头上的枝丫,还真挺像童话中的生灵,“铃儿响叮当”这首歌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啊。煞风景的是,我马上意识到这是被守林人圈养的。早就听说瑞典北部的少数民族把驯鹿当牲口养,就如同别处牧羊放牛一样。

 

 

-- 极光之旅·原始生活

终于到了我们安营扎寨的山头了!一开始自然少不了老爷爷和营地管理员对我们解释一些注意事项,除了露营的计划安排以外,主要还是为了给我们解释营地的规矩,以保护原生态的自然环境。老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比如说到男生的如厕问题,则指着屋后面说道:“The P sign does not mean parking lot. It really means what it sounds like, no joking!”女生倒是有个小木屋厕所,条件也是艰苦的很,类似于中国乡下的茅厕。

至于营地的管理员,则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英语也不是太好,穿着有少数民族特色的衣服,重申着一些很简单但是似乎总是被违反的条规。后来关于他和另外一批中国人之间似乎还闹了点不愉快,原来那几个中国学生吃饭的时候迟到了,于是管理员把他们锁在外面不让进屋,让他们等下一批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再进来。于是那几个学生就气冲冲的不吃东西了。完了在屋里他又给我们和另一桌的西班牙人说起,解释说他绝不是针对什么人,只是过时不候罢了。我们都在猜这个人是不是以前是当兵的,这是后话了。

我们八个人运气倒好,被分到了唯一一幢最有北极特色的小木屋:由圆木搭成,墙壁屋顶都是斜着,上面落满了雪,形成了倒扣的半球形,很像爱斯基摩的雪屋。这雪屋密不透风,室内地板比地面要低半米左右,门也和墙壁一样向内倾斜着,每次进屋我们都是被这地心引力作用下的重重的木门给打进去的。木屋虽小,倒也有一个小厅两间卧室,刚好八张床。小厅里还有两排座位,围着一张长桌。就为了这别具特色的木屋,我们这里访客不断。

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条件十分有限。自来水是没有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得到冰河上去取,头一次去还要先用斧头在冰层上砸个大窟窿。暖气当然也送不到这里来,木屋子里头都是烧壁炉,而这柴火嘛,也得我们自己锯了木头劈。夜里添柴还多亏了这几个男生。

吃的东西倒还好,不用自己准备。中午吃的烧烤火腿肠,外加土豆沙拉。冻了一早上又忙乎了一中午之后,一群人在小木屋里围着火烤腊肠,别提有多享受了!

下午在小屋边的斜坡上玩滑板,其实也就是一个软垫,或坐着或蹲着或站着或趴着,从山坡上一路滑下去,厉害的还可以滑到河边。又沿着冰河边走了走,天很快就黑了。也没多少娱乐活动,于是一屋子人凑在一起打牌。这下墩辉教了我们一个新鲜玩艺儿,有点像UNO,却是拿普通纸牌打,多少人都没问题,规则简单,没有经验的小K也一样可以玩。组了队之后就开战,于是小木屋内一时间喊打喊杀。辰缘和吉波两人隔着桌子商量、对牌,煞有介事,其实两手牌通过玻璃窗全被一屋子人给看了个明明白白。墩辉作为教练,而小琴也是牌运亨通,结果两人成了所有人叫板的对象。俊哲和叶丹情侣档,极有默契,堪称终极杀手。而我和小K之间则火药味甚浓。就这样挨到了晚餐时分,我们去了厨房兼餐厅。山林里面省电,屋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餐桌上点着蜡烛,颇有情调。小屋的墙壁上装饰着好些动物的皮毛、标本,还有很多书,包括一本封面上印着中文的风水书,可能是以前来玩的人赠送的。晚餐吃的却是驯鹿肉煮土豆萝卜汤,刚吃一口挺鲜美的,吃了小半盘就觉出点腥膻味了。也就为了补充点能量,倒是不敢多吃。

晚上的活动是蒸桑拿,这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都是头一次。这里的桑拿也是十分原始,在一间小屋里,用我们白天劈的柴火,不断地把水蒸成蒸汽,充盈了整间屋子,热气腾腾的。女生就裹条浴巾或穿着泳装,男生穿条裤衩。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西班牙人。屋里也是极昏暗的,只有炉子里射出的红红的火光。坐不了几分钟就直冒汗,热得不行,开始把从屋外取来的冰块往脸上抹。他们西班牙人带了几瓶啤酒,就大家一起分了喝,还有人异想天开,把酒倒进了蒸水管子里,一时间整间屋子充满了一股类似于蒸馒头烤面包的香味。然后他们开始唱歌,我们也回以中文的《两只老虎》。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大家跑到外面去,我们八个人并排躺在了雪地里,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朝天呐喊。以后若忆起这激情飞扬的岁月,我们都是一起挨过冻的朋友。

出来之后,我们等在屋外,希望能看见极光。这天因为下了雪,天上的云层很厚,他们说那云上灰蒙蒙的极淡极淡的浅色,就是北极光了。这样说来,我们应该是什么也没看见吧。倒也知足了,本来这也就重一个机缘。我想,要是这么年轻就把天下间的美景都看遍了,也是无趣得很。至于所谓的宿命感,也可放下了。

 

 

-- 极光之旅·恋恋归程

翌日,小小尝试了一下滑雪摔跟头,便开始回程了。这一路,小琴说什么也不肯再驾驶狗拉雪橇,于是我来。天气也转晴了,远比前一日和暖。虽说一路担心着,也还是提前了半个多小时赶到了火车站。

K来的时候就看上了火车站里的一尊工人雕塑,这下终于如愿以偿的拖着大家过去和这雕塑合影。四个男生屹然而立模仿那四个铁路工人,而我们四女生就舍命陪君子,友情出演了四段铁轨。

晚上上了车,我和小K的座位是带宠物车厢的两个单座,地方相对较宽敞,大伙儿就围在这儿饱餐了一顿。晚饭后,墩辉和小琴仍是谈兴不减,我们四个人一直天南海北的瞎侃,说笑话。可能大家心里都隐隐觉得这样相聚相见不容易,以后,虽然都在新加坡,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心情了。只觉得这两天一夜的极光之旅太短暂,彼此都想多增进一些了解。我和小K,小琴已经是很熟的了,墩辉是国大生,初中就去了新加坡的,一路从维多利亚初院读上去的,关于新加坡的本土笑话也特别多。小K也讲了几个英文的冷笑话,偏偏我们还都没有听过,也觉得挺有趣。又教小琴说英语的绕口令。这样的一路夜谈,对于小K来说也是挺难得的,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很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相熟的朋友之间,很随意的玩笑闲谈,在他是很可贵的吧。到了新加坡之后,虽然也是说英语的国家,他却并不能找到多少共同语言。朋友里也是中国人居多,即使是我,有时候不注意,也把他给晾在一边了。虽然不说,他的心里也是很苦很孤独的。这一夜,谁都不愿先离去,直到我们四个全都困得不行了,才各自回座位睡下了。这车厢夜谈的温馨氛围,却是在脑海里永久的刻下了。

 

 

-- 斯德哥尔摩老城

周日上午回到了斯德哥尔摩,这却也是我在瑞典的最后一天了。回到公寓洗了洗,换了衣服,又和小K一起去逛老城。

只有一个下午,时间宝贵,只能有选择性的逛了,虽然说老城也不大,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全部走遍。这里是最初的斯德哥尔摩市,瑞典皇宫就坐落在这里。先去了王宫,听说上周长公主才刚刚结婚,好像嫁给了一个平民。这天下午,也不知道是什么活动,王宫前面有礼乐仪仗。我们去参观了王宫。可能是已经见过几座城堡了,这王宫也没让我觉得有什么惊人之处。在现今这个年代,王室成员也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吧。倒是有一间舞会大厅,2003年的时候曾经邀请一支摇滚乐队来开演唱会,为王室的派对助兴,听起来挺有意思。还有王宫的宝库,从一座塔楼里面,由旋转楼梯一直走到地下室,在那里展示着几百年来一些国王王后王子公主的王冠、佩剑、权杖、宝箱等等,像是走进了一部探宝的传奇影片。

这天海港也开始解冻了,我们走到海边,海水湛蓝,一群海鸥在阳光下翱翔,海的对面有蒙着雪的小山,有精致的建筑。看着这样的海水,美景,心里头异常的安静、平和。

最后的一点时间,去看了看诺贝尔博物馆。这里是关于诺贝尔奖项以及以往获奖者的文字与声像纪录,却也没有想象中有趣。礼品店里有所谓“供不应求”的巧克力诺贝尔奖章,本来想买几个回去送人,又觉得太可笑而作罢。

 

 

-- 挥别瑞典

越是成长,越觉得时间流逝的飞快。不论我再怎么舍不得,周一一大早还是得离开。这天还偏偏不顺,地铁停开,只能转乘公交车去机场大巴的接送点。一路匆匆忙忙,却仍有误机的危险,于是磨着小K把我送到一百公里以外的机场。

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哭。他别过脸去,我还是看到了。有时候真觉得他像小野人云天河一样纯真,不通世故,真是可爱。有时又犟得不得了,也不成熟,没少给我苦头吃。我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彼此吵也吵过,却不知我在他心里已经是这样了?

在机场大巴上,也没多少话说。小K哭累了,就睡着了。我却不想睡,一直盯着车窗外,只想更多的把瑞典看进心里去。偶尔经过的河流里,大块的浮冰已经开始龟裂。公路两旁巨大的岩石上,仍然挂有冰凌状的“瀑布”,蔚为壮观。郊区里常常是大片的农田或是牧场,远远的几幢小房子,多是明艳的红色或者黄色,有着白色的屋檐和窗棂,在白雪蓝天之间,十分鲜亮。

别了,可爱的瑞典王国,我的雪国。

 

 

-- 后记·这一世的情缘 --

            人与人的相处,缘浅缘深,生别离、长相守,不是人力所能掌控。两个人,如果非要绑在一起,其中至少有一方要做出很大的牺牲。我们这样年轻,不论是谁,都太早了。这一路走来,得你相伴,余愿足矣。至于将来,唯有顺其自然吧。

            朋友之间,也讲一个缘字。即使不能长相伴,若得长相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极地雪原

 

朋友们

 

斯德哥尔摩港的海鸥

 

 

 

取名记

      其实自从和Keshav在一起,就老想给他取个中文名,最好是像费正清这么文气的。想来想去,又实在没什么意思好、又贴近他本名的。这次回家外婆问我他叫什么名字啊,我还真答不出来。

            到了法国后,我一时兴起,把校内给开了,又撺掇着他也给开了一个,他本来还在为Facebook的创意和版权抱不平,后来也没办法,谁叫他的朋友们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呢。这下好了,注册必须得是“实名制”,至少姓氏得用百家姓里找得到的。于是他本人信手拈来,取了个无意义的“王党派”,我一问,原来想说“保王党”来着,当是个笑话。我嫌土气,逼着他赶紧改了一个,因为大家喜欢叫他“小柯”,于是我随便取了“柯慎之”这个名字。结果大家的反映纷纷极好。

            谁知过了一段时间我灵感又来了,想了个新名堂,叫“柯舍予”,所谓有舍才有得,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和他本名读音比较相似。可是大家都已经认可“柯慎之”了,只好作罢。也不必去拾老舍的牙慧了。

            文章里叫习惯了,喜欢以“小K”代之,其实现实生活中“小K”是这个家伙:

077月摄于旧金山附近的葡萄庄园)

February 20

情人节,我和城堡有个约会

- 缘起 -

情人节这个周末,我终于有机会走出巴黎,去感受一下外省的风情,领略法国小城古堡的魅力。这次是和学校里几个相熟的国际学生,多半来自东欧,跟着巴黎国际青年活动协会组的团旅游的,以后估计还会这样出去许多次。 

      二月在法国仍然属于冬季,上天眷顾,在持续一周的阴云雨雪天气后,在我们出游的这两天,居然放晴了!可是气温仍然很低,在零度到一度之间,在车上一路行来,只见溪涧水洼上都结了层薄冰,草木都蒙上了白霜。

      卢瓦尔河地区距巴黎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还不算太远。卢瓦尔河贯穿全地区,这在古代船运盛行的时候,是全国的大动脉,而卢瓦尔的山谷也是法国葡萄酒主要产地之一,瓦卢瓦王朝的王室公卿在这卢瓦尔流域建造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城堡,在此居留,或是作为行宫别馆,这就如同扣住了法国的脉门,实行着他们对国家的统治。

 

- Château de Cheverny -

     

差不多上午十点的时候,我们的巴士抵达了Cheverny城堡。城堡建于十七世纪,是比较年轻的城堡,第一任主人是波旁王朝路易十四的陆军中将兼军部财政大臣Henri Hurault,也曾几易其主,最终还是在1824年又被Hurault家族买下,他们家的人至今仍居住在这城堡中。

      Château de Cheverny不是最大最古老或最漂亮的城堡,却绝对是最具有生活气息,最为平和亲切的城堡。没有皇家城堡的华贵与大气,她如同小家碧玉,温婉的立于乡间,张开双臂迎接着我们。行走其间,丝毫没有游览皇宫或者古堡的慑人的威严,我们仿佛是在拜访一位住在乡间的朋友,当然,很富有的朋友。房间的摆设,从会客厅,到书房,到卧室,无一不是豪华而不失古朴,舒适而不失典雅的。主客厅的壁炉上仍然镶嵌着城堡第一任女主人的肖像画,温柔娇俏的模样,观之可亲,各小厅、长廊上也有历任先祖还有曾作客此地的国王、王后肖像画,似乎作着历史性的陈述,而随处可见的现任主人的家庭相片则一下又把我们拉回到现代,中年的两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孩子们,以及男女主人当年的结婚照片,相片都并不大,小小的相框摆在古老的木桌上,幸福却是满溢出来。不知道着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大概可以算得上是现代的童话了吧。女主人的换衣间里仍然挂着她当年的嫁衣,新白如故,惹人遐思……

  接着到了祖先的兵器房,满厅的盔甲、刀枪、箭弩,显现着赫赫的军功,这一家本就是军官世家。我扯着走道上的甲胄照了张相,铁的(因为生锈了),看上去就很沉,不过导游说这样的盔甲其实只有不过五公斤。尽管如此,坚硬的铁片,还是很笨重的样子,是否真的有利于沙场打斗呢?到后来,冷兵器时代的兵器不再适用,坚硬的盔甲也退出了历史舞台,也可见如同我们Ecole Polytechnique校服的军服,大厅某侧正中的地方甚至还摆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的军服和他的肖像,可惜我没太注意听导游讲话,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城堡中有两个花园,法国式的和英国式的,一般说来,法国式花园比较整齐规划,像是刻意设计的图案画,而英国式花园则显得更为随意,有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趣。当繁花盛开的时候,自也是各有千秋,可惜现在正是酷寒之际,没有什么可观的。城堡还有个特色,那就是城堡主在庄园里养了五十条纯种猎犬,实在是太可爱了!这样的大狗我只要有两只就心满意足了!也可以想象城堡主骑马狩猎时是何等热闹的气象。

 

- 小镇自由行 -

     

从Cheverny城堡出来后,在附近小镇上匆匆走了一走,街道干净整洁,房屋古典秀致,真是一片静谧的乐土。我深深地感觉到,来,来到小镇,你会真正从心底里爱上法国。

     

     

中午我们又乘车来到了Blois城。Blois依山傍水,集古典与现代为一体。也许是在平平无奇的新加坡待得腻了,我实在是喜欢城镇中起起伏伏的街道,所以我爱上了San Francisco,同样,我也爱上了这座Blois小城。

 

- Château de Blois -

     

午饭后在Blois城游历一番,下午三点,我们集合到Blois皇家城堡门前。运气也实在好,刚好这个时候来了支小小的乐队,在城堡门口奏起了欢快的乐曲,向游人传达热情的问候。乐队中有老有少,大概是城中居民自发组织的休闲活动。法国人热爱音乐,到了六月音乐节的时候,不论大街小巷,不论专业业余,所有的人都会到街市中心演奏动人的音乐,到时候自又是一番景象,我现在可是不好多作想象了。

      在Blois城堡也是有导游带我们的,自然又是法语解说,我竖着耳朵尽量听懂它。城堡显得有点杂乱,主体由四部分构成,分别是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建筑,如同四面墙一样,中间围成一个方形的小广场。最早的建筑追溯到中世纪,是歌特式的尖顶建筑。旁边红色的一面城堡为路易十二时期的建筑(于1498-1503之间修建),为火焰歌特式。另一边米白色的雕梁画栋则是弗朗索瓦一世的城堡,于1515-1520年间修建,其中的旋转梯级是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的代表。最后一边则是古典派的建筑,由波旁王朝路易十三的兄弟奥尔良公爵在1635至1638年间建成。

      这里不得不提提弗朗索瓦一世,瓦卢瓦王朝(La maison de Valois )的君主。正是这个人,在意大利被法国占领后,邀请了意大利的很多著名艺术家来到法国宫廷,包括达·芬奇,从而将文艺复兴之风带到了法国,法国也从此逐渐演变成为欧洲时尚、音乐与艺术的中心。也正是这位国王,统一了法国的语言文字,在此之前,法国不成其为法国,而只是有多个城邦、地区组成的联合体。这也是我在车上和同行的一个法国人交谈才知道的,这次的旅行也不全是国际学生啊,除了领队,也有一两个法国人加入,比如这一个,研究法国文学的,刚好坐我边上,于是我一路向他请教法国的历史,还有中世纪、歌特式、文艺复兴、古典时代、印象主义等等时代与艺术的划分。

      在弗朗索瓦一世的城堡中,大厅的壁炉上有黄金雕饰着的两只蜥蜴,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物种,分别是弗朗索瓦一世和他的王后Claude de France的象征。一只代表着强劲,而另一只则代表了与之相反的温柔。

      Blois城堡也是吉斯公爵遇刺的地方。在瓦卢瓦王朝与波旁王朝交替之际,法国也是免不了的腥风血雨。宗教战争终于爆发,演变成了一场屠杀,而事实上宗教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工具与借口。吉斯公爵是这场战争的主要策划者之一,其目的自然不过是想登上王位,当时的国王亨利三世与之在此谈判,而他的卫士则突然袭击吉斯公爵,将其刺死。电影《玛戈王后》的历史背景便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我总觉得这王宫有点面熟,也不知道电影是否曾来此取景。城堡此时在我脑海中不再是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代名词,却是现实、冷血、残忍的宫廷斗争的大舞台。

      Blois的几座城堡现在只是瓦卢瓦王朝的纪念博物馆,里面有许多的陈列,建筑本身与里面的装潢不说,也仍然保有原来的王座、装饰画、壁柜、床褥等等,甚至还有一架拨弦古钢琴,然而其它摆设却不多了,显得有些冷清,此时夕阳西下,城堡中光线变得有些昏暗,历史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在我们中间漫漫沉淀。

 

     

城堡边的眺望台可以纵览整个Blois城美景,St. Nicolas大教堂与城堡两两相望,卢瓦尔河从城中蜿蜒流过。

 

这里扯点题外话:你知道这些雕塑的嘴为什么都张开成这个样子吗?呵呵~

     

 

 

- 一顿法国晚餐 -

     

当天夜里我们就歇在Blois小城的一家旅舍中。我们同校的几个朋友结伴而行,在伟大的胃脏的驱使下,到街上找了家小餐馆,来了顿法国晚餐。因为我们都是穷学生,所以Entrée, Fromage, Dessert等等都省掉了,直接叫了正餐,而且还很不识趣的让招待给我们每个人分开记账,呵呵,红酒却是不能省的,虽然是最便宜的,不过也是卢瓦尔河谷的特产葡萄酒。席间都是用法语交谈。其实我们平常也不一定的,只是某个时候某些场合想说法语了,就都自觉不说英语了;其它有的场合不想说法语了,就全都一点也不说了,随兴而已。

 

 - Château de Chenonceau -

     

次日,我们又赶往最为游客青睐的Château de Chenonceau, 又叫做Château des Dames,也就是“女人城堡”,因为这个城堡的建设、修葺、完善都和女人有莫大的关系。在这些女人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Catherine de Médicis(卡特琳·德·梅迪奇王后/王太后),也就是瓦卢瓦王朝最后的太后。卡特琳是国王亨利二世的王后,弗朗索瓦一世的儿媳,来自意大利的梅迪奇家族。亨利二世在世的时候宠爱他的情妇Diane de Poitiers,而冷落卡特琳,Château de Chenonceau当时也是给Diane住着的。亨利二世死后,卡特琳将Diane驱逐出城堡,自己住了进来,在原来Cher河上的桥梁改建成一条长廊,与城堡浑然一体,并且在Diane的花园对面自己又修建了一座花园。

      Catherine de Médicis在丈夫死后,渐渐的开始活动,把实权抓到自己手里。她的三个儿子依次当上国王,而她则实际上统治着法国。这是个类似于慈禧太后的人物,她认为政治手腕(包括暗杀、欺骗)是有效的政治才能而每每加以利用,法国的宗教战争中她也起着重要的作用。只可惜她的三个儿子都不长命,没有留下后嗣就死去了,最后Catherine de Médicis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国落在她所不喜欢的波旁家族手里。不过法国的改朝换代也真是不彻底,波旁家和瓦卢瓦家是表亲加姻亲,波旁王朝的第一个国王亨利四世正是Catherine de Médicis的女儿玛格丽特(即玛歌王后)的丈夫。波旁王朝一直统治法国直到大革命把路易十六推上了断头台,后来又有过几次王朝复辟,而最终也只是历史中的一朵浪花,在风起云涌中渐渐湮灭了。

      Chenonceau城堡也的确像女人一样秀丽,玲珑剔透。不论是外观,还是内在。如门前的塔楼,就像极了童话故事里长发公主被囚禁的高塔,公主用她的头发编成辫子,让路过的王子爬上高塔,将其救出。(不过这个故事现在想起来,总是感觉怪怪的,我也早已不是小女孩了。)

      穿过文艺复兴式的雕花门,进入到堂皇富丽的城堡内部,里面的房间除了Diane de Poitiers的卧室,则不是这个国王,就是那个王后的私人房间。女人城堡似乎后来还住了不少其她的女人,由一间房就叫做Salle de Cinq Reines(五王后房间)。看样子不只是对于当今的游人,女人城堡也是昔年王室成员们最为钟爱的后花园。

      城堡驾凌于Cher河上,从长廊里十八扇窗户望出去,水色林景,各各不同。而我最爱的一个小小的六棱形的阅读间,三面窗户正对着河流与树林,风光无限,在这里读书实在是天下一大乐事。城堡里各处的房间里都装饰有鲜花,细看来却不是插花,而是种植在室内,与房间巧妙的融为一体。Catherine de Médicis房间里的百合正在盛开,清气袭人,镜子旁边不知名的紫色花朵也散发着阵阵幽香。离开这些华贵的卧室、书房,从一条逼仄狭窄的石级可以下到地下室,从中而过,很有些古堡探秘的兴味。地下室以前是厨房,厨具、酒桶仍然陈列着,墙壁中的大洞则是用来烘面包的。虽然是地下,却仍处于水面之上。阳光透过河水反射到地下厨房的圆拱形顶壁,水的波光欢快的跳跃着。而从外面看城堡,城楼在水中投下倩影,疑真疑幻。

      

 

- 尾声 -

Chenonceau城堡之后,我们最终来到了Amboise城。时间的关系,我们舍弃了Amboise城堡,去了趟达·芬奇故居,也叫做城堡:Château de Clos Lucé。但我行到祷告室的时候,身旁忽然响起了空灵缥缈的女声圣歌,一时间如同做梦一样,不忍离去。

      名人故居,多不外如是:当年的工作间、卧房、餐室,都尽量保持着原状,墙上挂有他绘画名作的仿制品,以及装裱起来的名言。比较有趣的倒是他的一些设计图纸以及后人根据这些图纸所制作出来的模型,包括战斗器械、流体力学装置、自行车、甚至根据蝙蝠翅膀设计的滑翔翼,简直是疯了!还有吊桥,这可是达·芬奇的创举。文艺复兴的巨匠,同时也是物理学家、发明家呢。

      卢瓦河地区的美景,两天之中,我们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掠过,金色阳光之下,我们却已经是收获颇多。